我
坐下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邓恢见我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估计心中了然,所以一言不发直到我吃饱停
下才拱手说道:「黄将军,许久不见,之前身上的剑伤可曾好些了么?」
「邓将军,当

东越王府承蒙你搭救小将

命,黄鲲还未有机会当面答谢;
今

已为亡国败军之将,却又蒙君一饭之恩,我黄鲲......我......」我抬手想要答
谢,可是不知怎么的嗓子里像堵着了一团东西,端的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堂堂
的一个七尺男儿忽的哽咽出声。
邓恢长叹一

气劝慰道:「黄将军,男儿有泪不轻弹。闽越之

,罪责全在
余善驺力等一众叛逆匪首,闽越百姓和将军等忠心耿耿的臣子皆是无辜受殃。况
且,此次我大汉舟师登陆东冶顺风顺水,皆仰仗之前将军向我军提供之水文图样。
韩姑娘转

图样时就已经上报长安为君记此大功,将军主动献图的一片赤诚之心
朝廷已然知晓。」
邓恢一席话,我听得却是恍然大悟、百感

集:「燕儿......夫

......你 苦心
为我谋划了这条后路......你是早已意料到为夫作为亡国之

今

将会面临的窘迫
吗?图本皆乃你私下临摹,又哪有我这蒙在鼓里的糊涂之

主动献图一说。你将
自己的功劳送给了我......傻 丫

......那你身为汉使的功劳又该从谁那儿讨要喔?」
思量至此,我眼前又浮现出旧

燕儿娇美狡黠的动

模样,不禁热泪纵横。
邓恢见我委屈流泪,以为我还是纠结于亡国之后生活无着之事,赶忙继续宽
慰道:
「现今首恶皆已伏诛,闽越一班有功之臣皆将有天子封赏,黄将军不必过于
悲观。将军一身海上行船的本领,是否考虑到汉军水师中谋个差事?当下天子将
对朝鲜用兵,正是用

之际,愚下和这驻东冶水师亦将启航北上辽东参战,将军
可早做决断。我当为君即刻上报上峰首肯。」
我闻言,心中暗自惆怅:「我一个亡国的王室子弟,现今连燕儿身在何处都
不知,孤身一

食不果腹,留在这东冶也是徒然。不妨就加

汉军,随遇而安也
罢。」于是点

答应。
邓恢所言非虚。数个月后,汉军水师起锚奔赴辽东郡。我以汉军水师参将一
职协助收拢旧闽越水师剩余舟舰随军北上。临行之

,我协同邓恢一行汉军亲往
拜祭了汉军老李并我父母和忠伯的坟茔,之后挥泪告别东冶。
军旅生活的劳碌繁忙稍稍让我振作起来,只是午夜梦回之时,船舷外的海
声和皎洁的月光依然会不时令我记挂起燕儿的安危,忆起那些旧

东冶梦中的儿


长、男欢


,醒来时常常泪湿枕巾。
北行数月,汉军舟师绕过东莱半岛之后进

了渤海郡所在海域。
是

,漫天大雪,从未见过冰雪的我独自靠在船弦上一边欣赏雪景,一边摩
挲着手中燕儿留给我的北燕玉佩。船舷边的军旗被冰冷的海风吹起拂过我的脸上。
两只白鸟紧贴着船弦掠过低低掠过海面,我惊讶地发现它们好像是东冶才能见到
的流求沙鸥,不禁心中感慨:这闽越的鸟和我这闽越的

一样,都到了离家这么
远的地方。
邓恢这时走到我身边,用手指着远处白茫茫的岸上一处显眼的河流

海

说
道:「黄鲲快看,此处岸上海

就是漂榆邑,黄河和淇水等九河由此汇

渤海。
顺淇水溯游而上车行数

,就能抵达燕赵之地的易水之畔。从漂榆邑向北行船约
二百里过了碣石山就是辽东了。」
我顺着邓恢所指方向望去,大雪纷飞之中,远处的海岸和河

万里冰封,银
装素裹。端的是气势磅礴,辽阔万里。不禁感慨:
「大汉之江山何等壮阔,怨不得汉高祖有歌云: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
兮守四方。」
邓恢点

道:「高祖歌中之意,在于求取勇士平定四方,安抚天下黎民百姓,
使之安居而乐业。无论南越、闽越、西域诸国、还是这前方反叛的卫满朝鲜,甚
至是漠北的匈


民。率土之滨、皆为王臣,各地炎黄苗裔,应当止戈息武、合
舟共济才是。正如这华夏大地之上的无数大河,

夜不停,最后都汇

大海,其
理偕同。」
我心中认同,不过嘴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遥望着那个海

,想象着远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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