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山易水总多情

 居再次在长安遇见燕儿时已是即将启程南返的前一。他已经在长安的长

    乐宫朝见过天子接了封赏，这期间全程居住在长安大行令安排的驿馆。

    由于第二天就要动身启程离开长安，那个下午 闲来无事的居找了个驿丞陪

    着出了驿馆闲逛。现在看来也是冥冥之中老天爷的安排，他们俩不知不觉就走

    到了渭河边一处冷清颓的荒宫。

    陪同居的驿丞对居介绍那地方本是秦代留下的废弃行宫，现在被长安掖

    廷唤做静肃宫，专门用于安置被掖廷处罚的宫伶官等有罪子，其中甚至还有

    一些因过失被贬出宫的宫中妃嫔等。只要进了此处的子，往往彻底失去身自

    由，终从事苦役，且衣食无着。高强度的折磨下，很多子过不了三五年就死

    在里面。故而此处静肃宫也被许多长安称为刮骨宫。

    居正在唏嘘之间，忽然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粗布麻衣的子从静肃宫

    大门出来。她低垂着缓慢地向渭水的岸边艰难而行，两只白净的素手一边提着

    一只沉重的水桶，里面装满了泡在水中等待盥洗的织物。

    居看不清那位子样貌，不过见那子举手投足之间依稀有些眼熟，于是

    就跟了上去打算仔细看看。

    那位子走到了渭水岸边，找了一块净的大 青石，从桶中拿出几件织物在

    石上敲打盥洗起来。她始终没有抬，所以居站在原地一直没走开，就这么

    远远看着。过了一会儿，那子身后走来一个健壮的老，看起来是个管事的婆

    子。子正低洗衣，没注意后，不曾想那个老掏出一根柳枝照着子露

    在麻衣领外洁白修长的脖子就狠狠抽了下去，嘴里还骂骂咧咧道：小娼，天天

    活还是一副勾的骚样，脖子这么白，是不是还想着偷这长安城里哪家的汉子！

    打死你这小娼！

    那子疼痛之下向前趴了水中，伸出玉臂抵挡着抽下的柳枝，中连连求

    饶。这一下居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虽然那子未施黛、服饰粗劣，且面容苍

    白憔悴，但是丝毫不能掩盖她的天生丽质和高雅风姿，不是韩燕儿又能是谁？

    见此，居赶忙冲上前去，一把夺下那婆子手中的柳枝，摔在地上。那凶悍

    的婆子原本怒不可遏就要上前和居撕打，结果一看居身着官袍且佩戴着侯爵

    绶带，气焰顿时就弱了下去，鞠了个躬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居扶起了地上的燕儿，只见她的脖子胳膊都被那婆子的柳枝抽打得伤痕累

    累。而且胳膊上还有一些旧伤未愈，显然平里没有少受鞭打，不禁又惊又怒：

    「韩......韩姑娘，你怎么在这儿？那个老婆子为何打你？」

    韩燕儿抬看见是居，先是一愣，然后她饿得清瘦的脸上两只凤目和薄唇

    忍着疼痛挤出一汪浅浅的笑来，可能知道自己外形狼狈，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的

    哭腔问候道：

    「原来是鳐王殿下......没想到我们能在长安相见......东冶一别向来可好？」

    「还好还好，韩姑娘，现在可别叫我鳐王了，你看我这一身官服，这次来长

    安就是天子开恩封赏了我和一众在余善之中立功的旧闽越将官。我也运气好混

    了个关内侯。」居左右摊开手，向燕儿展示着身上的绶带。

    听闻此言，燕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喜悦：「恭喜恭喜，也算守得云开，那以

    后要称呼你驺侯爷了......东冶那边怎么样了？这次......黄鲲......他......也和你一

    起来长安了吗？」

    居见她问到我，没有多想，长叹一声回到：「天子厚恩，也赐了黄鲲一个

    关内侯，可惜那小子没这运气。驺力被杀后他麾下蛮兵杀回东冶，全城百姓惨遭

    屠戮，我来长安之前派回东冶寻过他可是没找到，家里房子还在，可是已经

    没了......」

    居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涨红的脸，带着一些歉意局促地笑了笑：「那天就

    说到这儿，她听完之后连个招呼也没打就失魂落魄地跑回静肃宫了，我在背后怎

    么喊她她都没回。我也没多想，隔天就启程回南方了。」

    「居，你这嘴......汉话说得不好就少说！什么叫已经没了？那叫寻不见

    了、没找到！什么叫没了！」我已无言以对，不知道是该感谢居找到了燕儿

    下落，还是该责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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