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从今夜白

上还钱也要把利息算上，实际要还五十多万。方白突然心中一动开问道：

    “你这是不是全部的了？”

    “都在了......”

    “是不是还有欠条在家那里？”

    “有倒是有......不过没多少......”

    “大哥，你就别瞒着了，到底有多少？”

    “七......八......九万多吧。我说你们就别管这事了，那么多钱不可能有办法的。”

    方白有点皮发麻了，这加一起要有六十万，自己看来要帮父亲还债还得三思而行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笔，让父亲把打给家的欠条金额和欠款给写了下来。这还没算上欠叔叔的那十万，一起欠家七十来万，好吧，这钱都够......都够那时候给陈倩家的彩礼钱了。

    方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想想真是老百姓家庭和有钱不能比，于露家卖个别墅这钱也就是家还价的零。方白打定主意不告诉于露和林叶秋，他觉得自己不能和家开这个，可是原本觉得自己东拼西凑可以差不多的，现在看来是绝对不行的。其实方白还漏算了父亲老方抵押的那房票，要是赎回来的话还得加个十几万上去。

    老方和自己弟弟吃吃喝喝，又把自己欠钱的事给说了一遍，这下方白算是彻底搞清楚了。父亲这次是捅了大篓子，在不长的时间里输掉了一百多万，然后找自己说搬家的事，自己放风说搬家的时候要办酒，然后声东击西地躲了起来，顺手把房票抵押的钱给了方白。方白把账算清楚，东西全收好，此时父亲和叔叔已经喝了一瓶酒下去。他按住了父亲伸向第二瓶酒的手说道：

    “别喝酒了，这事我看这样吧，我想办法先帮你凑一些出来。我那边有个朋友和这帮认识，明天我去找他让帮忙说说不要得太紧，只要钱能还上就不怕他们对你怎么样。”

    “可是你哪儿来的钱还他们？”

    “我这里还有一些，找凑凑借借吧。钱我慢慢地还，你还是在这里，等风声过去了再出来。”

    方白二叔说道：

    “ 小白说得对，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待着，钱的事慢慢再想办法，回等外面风声过去了，我们厂里我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工作，到时候可以住到我们厂宿舍去。”

    “那......行吧，儿子你可别搞就行，我有点什么没事儿，不能因为这几十万把你的前程毁在上面。到时候我可没法下去见你爷爷。”

    “大哥——哪有那么严重，方白不是给你想办法去了吗。来来来方白把第二瓶酒给我，我和你爸今天好好喝一回，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我就在这喝酒。”

    方白知道父亲和叔叔一端酒杯起来就没完没了，这时候要是硬要他们放下杯子，那是不可能的。

    “那行，我就先走，你们喝酒别喝超了。”

    这里空间狭小被烟酒味搞得乌烟瘴气，满心烦闷地方白实在也坐不住了，便起身告辞提着自己的包出门，再回看一眼此刻注意力全在手中酒杯上面的父亲，心中暗叹了一气。

    方白走后，老方把最后一瓶酒开开，给自己和弟弟倒上，又抓了一把花生米放到桌子上面。

    “我儿子现在见我面连声爸爸都不叫了......哎......”

    “大哥不是我说你，方白已经很不错了。你说你这次拆迁的事，原本都指望着这拆迁款和房子。再说这也是方白应得的东西，谁知道变成一债。别说方白是个孩子，就是换谁都不能给你好脸色。”

    “可他毕竟是我儿子呀，我虽然不是东西，可这下没钱了，孩子都不想认我了。”

    “这个方白还是不错的，拿走了你的合同估计是去帮你想办法，大哥我跟你说，你明天就收拾一下去我厂里先着，那里最安全了，门保卫科一个外都不会放进去，你在里面不出来什么事儿都没有。”

    “嗯，你们厂沾着军工的边，没敢去闹事儿。我去做什么？”

    “就在车间打扫卫生，点儿杂活就行，一个月八百，包吃包住，反正你老保被买断了，这钱是净得的。”

    “那行，我明天就去。住在这里也是提心吊胆的不敢出门，还要房租，我身上钱不多，不能坐吃山空。方白要是还不上钱，你也就别告诉他我去哪儿了，省的孩子看见我闹心。”

    “你要是早这样就好了，去厂里也没地方赌博了，我看这样挺好。”

    “别提赌博俩字了，我现在就想把自己的手剁掉。这次教训以后我连麻将都不打了。”

    这老哥俩举杯继续喝酒。

    方白的车停在了叔叔家那里，他几下一绕发现这里其实离得不远。叔叔带着自己绕了真是好大一个圈子，路上方白买了一包烟抽着，一根烟抽完没几步就到了自己的车旁边。方白上车后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毛主任。

    “喂，毛主任我是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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