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马灯（高干 小妈）

    位处乡下，不像是城里，学堂条件简陋，水泥地永远是湿的，空气里是泥土的味道，课桌上的板漆掉的斑驳，不晓得已经用了几了。

    先生站在讲台扫了一圈，只剩角落一个空位，只是旁边坐的是......

    “坐过去安分点，万不能招惹边上的，那是大官家的儿子！”先生在她耳边小声警告。

    黎蔓瘪了瘪嘴，低着走到角落，看了一眼边上的桌子，比她的要新一些，看着净多了。拿出手帕擦桌子，抹掉那层薄薄的灰，将自己的书包塞进桌肚。

    那是姆妈咬着牙去街上买了块新布料，亲手给她缝的，米黄色简简单单的挎包，她欢喜了好久。

    快上课时边上的才进来，先生点哈腰的，黎蔓忍不住要打量他。

    乡下孩子都是田里跑惯了的，鞋上裤脚上少不了尘土，脸上也都晒得黝黑，发也不晓得打理，又长又。

    他不一样。

    他好净。

    棕色的皮袄子，里面的衬衫白的晃眼，脚上的皮鞋没沾到一丝不净的东西，连鞋底都比他们身上净。发修理的合适，脸上挂着眼镜，透过镜片淡淡扫了她一眼。

    黎蔓一下子紧张起来，低下去。

    这对黎蔓来说绝对是不一般的感受，这样 一个坐在她旁边，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低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粗布袄子，默默拿出了课本。

    黎蔓想着，像他那种，绝对是正眼瞧不上她的。

    视线落到一边，他也将课本摆在桌上，平整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苍劲好看的两个大字────仇泽。

    她不识这两个字。

    ＊

    黎蔓攥着一张皱皱的纸，不停在上面写着什么，一整个课间都这样扒着，看着颇为认真。

    勾的仇泽都好奇起来，先生又没布置作业，她埋着到底在写什么。

    瞥一眼，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小伍」。

    小伍......他默默地想， 她的名字吗，怎么会有叫这个名字。

    收回眼神时不小心对上了她的眼睛，她有些慌，将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看一眼这么大反应？仇泽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丑。”

    黎蔓一怔，显然是听见了，垂下看手里烂烂的纸张。

    “吧嗒”，一滴眼泪落了上去。

    仇泽也看到了，十五六岁的少年，顿时慌起来。

    “你哭什么？就是很丑！”歪歪扭扭，像爬着几条毛毛虫。

    黎蔓闭上眼睛，嘴一瘪，哭的更伤心。

    前面的听见了声响，回过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仇泽怎得还欺负家姑娘。

    “别哭了！”仇泽转过身，拿起她桌上的帕子，给她抹眼泪。

    那帕子她刚刚用来擦桌子的，满是灰，脏的不行， 一抹，脸上就一片黑。

    仇泽看着她脸上的黑印子，愣在原地。她眼泪不断，划过那脏的地方，花了一张脸。

    真就哭不停了她！

    开始不断有往他们这边瞧。

    仇泽拉起她往外面走，一直到水池边才停下来。拿着她的帕子在水龙下搓洗净，水很凉，冻的他修长的指尖都红了。

    拧水，给她擦脸上的污渍。这会儿子她倒是不哭了，仇泽暗暗想她是不是故意的。

    脸上除了他刚刚脏的那一片，倒是净净的，脸颊上有些泛红，是乡下小孩特有的高原红，在她脸上，倒还挺可。

    她眼睛好亮，水灵灵的，像小鹿一样。

    她刚刚哭过的，才会这样水灵。

    “你教我写字。”她突然出声。

    仇泽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看得出神，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他说：“我又不是你的教书先生。”

    她嘴一撅：“你不教，我就回去继续哭。”叫他怎么也说不清。

    坏 丫！

    一前一后回了学堂，仇泽拿出一本新的本子，拿着她的木铅笔，一笔一划写了小伍这两个字。

    “喏，照着写吧。”

    黎蔓嗯了一声，接过一笔一划的照着画，却怎么也写不出他那样好看。

    她写字时非常用劲，握笔的姿势就不对，看得出非常生涩，手指攥地紧紧地杵在笔，每写一笔都在纸张上留下稍的印痕。

    仇泽撑着看她，觉得有趣地紧：“你叫小伍？”

    黎蔓点了点。

    “怎么有叫这个名字。”

    黎蔓手一顿，太用力，笔尖断了。

    “小伍是小名。”她拿出刀片，小心的削着笔尖。

    “那你叫什么名字？”仇泽问。

    “黎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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