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云罗

花片顶上的那一抹嫣。

    玉茏烟左右打量，向着哗哗的水声望去，只见吴征拧了一面方巾，又取了

    只水杯，笑吟吟地坐在她身边道：「还有些晕？」

    已许久未曾见到吴征这般真心的笑容。眉宇舒展，目带笑意，阔咧开，毫

    不掩饰地展露一嘴发亮的白牙。比之近来时不时魂不守舍的强颜欢笑，不知舒心

    几许，好看几许，竟让浑浑噩噩的玉茏烟看得一呆。

    「有些难受……」玉茏烟陡然念起此前之事，心中黯然，珠泪忍不住滚了下

    来。

    「无妨，无妨的……」吴征及时将她抱在怀里，以方巾擦去泪痕道：「心里

    有事该当说与我听，从前在皇城里你不愿连累我，不说也就罢了。现下到了这里，

    若还瞒着我，今后还怎生过子？」

    玉茏烟不及去辨认吴征暗藏的话，哭泣止不住道：「我不知怎么说……」

    「若能委婉，那便委婉些。不能委婉便直说，大不了咱们吵一架最多了，还

    能怎地？夫妻之间过子，上至帝皇，下至平民百姓，可不都是如此么。」吴征

    心疼地道：「早说开了便是好事，韩老爷子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啊？」玉茏烟吃了一惊，抬望向吴征，见他一脸如释重负的欣慰，不明

    所以。她隐隐然猜到吴征可能知晓了什么，冷然道：「他为什么叫见我？」

    「有些事，从前说不得，现下就没什么顾虑了。韩老爷子有满腔话语，正要

    与你说一说。他与肖老爷子的匪浅，就算后事也可互相托付的！」

    什么？玉茏烟听吴征说可托后事，又不明韩克军要见自己之意，心中忽起

    一冲动！正是如此，从前的顾虑现在已不复存在，说了出来又能怎地？分明是

    韩克军对不起肖家，自己正当义正词严！可她生的倔强里，又自有一柔弱，

    一想要独自面对杀父仇，满腔恨意之中，也生起几分惧怕道：「好！不过，小

    弟你能不能陪着我。」

    目光里几近哀求，吴征一想内中隐，玉茏烟神魂不宁之下还真的未必支撑

    得住，遂道：「姐姐既然想，我就陪着你！我去请韩侯进来。」

    韩克军拄着拐棍，在吴征的搀扶下进了小屋，在偏厅坐好。吴征又扶着玉茏

    烟起身，喂她喝了水，才陪着她与韩克军隔桌对坐。

    清香的橙汁水酸甜，令沉重的脑门也神一振！玉茏烟有吴征陪伴壮胆，

    当下咬着唇瓣，直视韩克军的双眸，此刻又恨不得一刀将他杀了。只是她那目光

    里凄婉十足，看上去倒像是幽怨之意多些。

    「玉姐姐这，就凶不起来。」

    吴征心中暗笑之时，韩克军先拱了拱手道：「敢问，你的本名可是肖初玉？」

    被说中了心事，玉茏烟紧咬银牙，沉声怒道：「不错，我是肖初玉！你当年

    将肖家满门血洗，肖家少了谁你自是一清二楚了！」

    韩克军释然地频频点，浑浊的双目渐渐空，似 回忆起了 往事，呢喃道：

    「记得，每 一个，我都记得。老肖刚正不阿，老夫一向与他相善，也是佩服的

    ……圣命难违，当年，真的好难……三月的查办期限过去，我好像老了 十年不止

    ……怕不是也折寿了 十年。」

    「你满手血腥，夜夜肖家的冤魂都要来找你索命， 十年已是便宜了你！」

    玉茏烟罕有说出恶毒话语之时，韩克军还不以为忤，倒让吴征满脸尴尬。他

    不敢嘴，只能目视韩克军快些说出个中隐，又拍着玉茏烟的手，示意她莫要

    激动。

    「不错。老肖将后事托付与我，可恨我又旨意加身，无能为力……有负重托，

    甚憾，甚憾。」韩克军也不愿纠缠，从怀中取出一纸已发黄了的书信递与玉茏烟

    道：「老夫愧对肖家，这一封书信原是老肖于危难之时付于我，现下还给你，

    也算是物归原主。」

    玉茏烟不知还有许多隐，听韩克军的意思，肖英韶临危之际还嘱托韩克军

    后事？不由将信将疑地接过书信展开。

    韩君见启，韶见机一事，或大难临……万望韩君怜肖家一向忠正良直，

    若得便宜处，为我肖家延续一份香火。肖英韶顿首百拜！书信保存良好，信上

    的字迹十分潦。玉茏烟幼时得《毒经》 传承，与肖英韶常有接触，自然认得他

    的字迹，货真价实。

    「这一回凉州之行，老夫本意是此生最后一次出远门。」韩克军悠然道：

    「从前许多事儿放不下，这封书信也鬼使神差地带在身边。老夫当年能做的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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