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偷香贼

   “我不知道。”她叹了气，“我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但这次……我很迷茫。”

    “那我来帮你拿个主意。”韩玉梁捧起她的脸，望着她道，“薛蝉衣大夫，医术湛，心地善良，将这样的医生扔进监狱简直是世界的损失，类的耻辱，本清道夫宣判，罚你继续从医救，一直到退休为止。不准不接受，我这儿拒绝上诉。”

    薛蝉衣微微仰看着他，淡色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嗯，我接受。不上诉。”

    “我可以判你没事儿陪我几夜么？我会温柔待你的。”

    她挽住他的胳膊，踩着冷冰冰的行道，微笑着说：“好，我接受，不上诉。”

    “喂。你这样，我可要忍不住判你点更过分的了啊。”

    她吸气，靠向他，轻声说：“什么都好，我接受，不上诉。”

    戏言之后，摆在眼前的还有凉飕飕的夜风与现实。

    他们回去住处那边晃了一圈，并不意外，现场连警戒线都没拉，只有几家本地自媒体说起了供热异常期间有料的枪声和火光，但都被脆利索地打为谣言。

    烂的墙上，贴了一张燃气炸等待维修的通告。

    那辆被砸扁的车，和死掉的佣兵，理所当然都已经被清理净。至于此前无辜的死者要如何掩盖，不外乎钱和权而已。

    命，从来都是有价的。

    “我困了。”没什么非收拾不可的行李，薛蝉衣毫无眷恋地离开住处，坐在公共电车的后座，抓着韩玉梁背后的衣服，“今晚住哪儿？”

    “医院对面那个酒店？你明早还要上班不是。”

    “不用了。刚才复制证据的时候，我登陆李院长的工作号，批准了我自己用手机发的辞职报告。我在医疗系统的关系，明天就转回新扈社区诊所了。”

    “我还在等你调休，你倒好，直接辞职了。”

    “诊所那边顶班的医生办手续怎么也要三、四天，就算是我的假期吧。”

    韩玉梁带着她拐远离医院的方向，笑道：“那要不要去游乐场，把过山车的约定脆兑现了。免得以后我忙，想不起来。”

    “没关系。你想不起来，我自己去也可以。我知道你的况，不勉强。”薛蝉衣拍了拍他的肩，说，“第一医院北边有不少旅馆，咱们到那边住吧。”

    “你打算查李志成说的那几个医生？”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我想查别。”

    “谁？谭朗？”

    “嗯，那边离卫管部门办公的地方也不远。除了谭朗和他爸爸之外，我还在怀疑一个……”薛蝉衣不是很愿意说似的停顿了一会儿，“我想私下见见陈问枢，就是，我最早实器官摘除手术的老师。”

    没说自己已经托叶春樱继续挖，韩玉梁应道：“好，你有决心，我就陪你查到底。不过为防万一，之前拿到的证据，一会儿到了住处你先给我，我发回去。”

    “嗯。”

    华京这座城市，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外来者，它有多么庞大。

    把第一辆电车开到趴窝，韩玉梁推着找到下一辆，又开到掉了一格电，才算是抵达他们计划的位置。

    尽管已经是凌晨，这边依然还有地方非常热闹。

    一座桥下，空啤酒瓶子旁的流汉正在就世界未来高谈阔论，不时发激烈的争执。酒吧门，穿短裙着腿的年轻孩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好像纹身就能抵御寒风的侵蚀。三、五个刚下班的年轻摇摇欲坠地往家走去，看起来仿佛随时可能猝死。楼顶一些在摆放条幅，顶着黑眼圈开始为2021邦议会大选造势。名贵的车缓缓开过，依稀能听到里面男对下属大声的怒斥。远方的核心区灯光映亮了天空，只是没知道那边的此刻是不是正睡得踏实。

    保险起见，韩玉梁以叶春樱做的工作用假身份在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带薛蝉衣上楼住下。

    信息化时代的好处，就是除了手机和衣服，转移住处并不需要其他行李。

    损失的主要都是薛蝉衣的替换衣物，但没什么值钱货色，她不准备冒险回去拿。

    她相信，韩玉梁应该不会介意她没内裤可换的问题。

    “今晚不用帮我睡。”她直接脱到只剩内衣，躺在了标准间的一张单床上，“我想看看，还会不会做噩梦。”

    “嗯，我会留意你的况，如果做了噩梦，我再帮你。”

    她侧过身，柔和的面颊一半陷到枕中，“你也早些睡吧，我有信心，不会再做噩梦了。”

    “真的么？事可是还没解决呢。”

    她缓缓闭上眼睛，“但我已经被宣判了。也就安心了。”

    早说啊，早说我分分钟判你个十遍八遍，判你让我打、穿内衣跳舞、来玩医生角色扮演游戏……他在心里冒了一串骚话，嘴上温柔一笑，道：“那就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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